理查德·福尔德 雷曼兄弟的终结者

来源:经营者杂志 作者: 尚希

9月14日星期日，福尔德办公室里的电话一直没有闲下来。从早上七点开始，他就一直在打电话给每一位潜在的买家。但电话那头的回答总是让福尔德陷入无限的惆怅，因为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。终于在第二天，他授意律师正式宣布雷曼申请破产。这个曾经被称为华尔街最“长寿”的CEO终于在这一刻，为自己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
而就在雷曼宣布破产后，福尔德在公司健身房遭到攻击。一名叫沃德的目击证人称：“坦率的说，看了福尔德在国会的听证后，我也很想扁他一顿。他太无耻了，简直是令人发指。他责怪每一个人，唯独没有责备自己。”

英勇的角斗士

1969年，年仅23岁的理查德·福尔德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雷曼，在这之后的四十年里他都没有离开过。毕业于科罗拉多大学的他一开始还只是一只“菜鸟”， 但后来在以脾气暴躁著称的格鲁克斯曼调教下，很快就成长为一名掌控数十亿美元的债券交易员，并在1991年成为债券子公司负责人。

1994年雷曼兄弟遭遇了美国运通的恶意收购，一度濒临破产。这时的运通也正在考虑是否除掉这个不赚钱的雷曼。但最终福尔德扛着极大的压力带领雷曼成功独立。次年公司股票在华尔街上市。这一切也都得益于福尔德高超的操盘技术。在这之后，福尔德开始担任雷曼首席执行官，一直到2008年，他带领雷曼跨过了无数的险滩暗礁。

从那以后，雷曼在他的带领下飞速发展，从一家从事债券交易的小公司，成长为可以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一决高下的优秀投资银行。在1994年之后的四年里，雷曼股价平均每年增长29%。十年之内，最初投资者的总体回报率高达1103%。

2001 年9 月11日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震惊了整个美国。世贸大楼倒塌，位于世贸三楼的雷曼全球总部被摧毁，一切业务瞬间瘫痪。如果无法在48小时内恢复运营，雷曼将面临倒闭。但福尔德镇定自若，指挥近6000 名员工迁往纽约和新泽西地区的20多家分公司。仅一天之后，6000名员工中的1200位关键职员已恢复工作，大部分业务正常进行。

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，让这位骁勇好战的“角斗士”成为了无数雷曼人心目中的英雄，在大家眼中，福尔德就是雷曼的守护神。但神也有倒下的一天。

倒下的终结者

“我们从前经历过困境，并且最终总是能够化险为夷。”福尔德在9月10日的一次会议上如是说。但这时的他看起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。

当今年3月份，贝尔斯登银行被甩卖给摩根大通时，对于雷曼兄弟来说，次贷危机的警报已经拉响。但这位久经沙场的老斗士却充满乐观地说：次贷危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。

这时他的乐观被人们称为是“刚愎自用”，因为回应他的是，雷曼也成为了次贷危机链上的一枚“多米诺骨牌”，终究难逃倒下的命运。

即使日渐下滑的财务报表在不停地敲打着福尔德的神经，但他始终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可以度过这场灾难。在与韩国开发银行谈判未果时，福尔德一度希望，鉴于公司的巨大影响力，美国政府会像托底“两房”一样拯救雷曼。然而，美国财长保尔森在关键时刻公开表示，他从来不认为用纳税人的钱援救雷曼兄弟是合适的。这一毫不含糊的表态把雷曼推入灭顶之灾的境地。

9月12日，即那一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，美国政界和商界约100个巨头连夜会商对策，其中包括财政部长保尔森、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总裁、花旗、摩根大通、摩根斯坦利、高盛等的总裁。由于美国政府拒绝为收购提供担保，14日美国银行、巴克莱银行等潜在收购者相继退出谈判，拥有158年历史的雷曼濒临破产。

“在我被埋进土里之前，我会一直追问：为什么我们是唯一不被拯救的？”这是雷曼申请破产之后，福尔德首次公开亮相参加听证会。他一直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。

在10月6日两个多小时的听证会上，昔日的王者此刻显得落寞了许多。他端坐在国会山瑞本大楼听证室正中央，独自抗击着众议院政府监督委员会10余名议员的攻击。

福尔德指责政府“见死不救”，议员则质疑其近5亿美元高额年薪令人难以接受。对此福尔德说，他的收入主要部分是雷曼股票，“现在已经一钱不值。”他强调，到现在他仍持有800万份雷曼股票，甚至可能是雷曼的最大股东之一。“我没有被遣散，我没有黄金降落伞，我没有合同也从来没有要求要有合同。我从来没有出售手中的股票，我对这个公司有信心。”但政府监督委员会主席亨利·瓦克斯曼的一句话让福尔德哑口无言。“福尔德先生会过得很好，他可以带着挣到的5亿美元作为一个富人抽身离开雷曼，但纳税人却被迫留下，支付高达7000亿美元来拯救灾难中的华尔街和经济！”

竞争和金钱是福尔德激情的原动力，他对员工说：“雷曼员工都流着绿色的血，那是雷曼标志的颜色。”但华尔街人说，美钞是绿色的，福尔德身上流着的其实是美钞颜色的血。凡和福尔德交过手的华尔街人都说他“心狠手辣”。他在金融业树敌无数，以致雷曼出事后，华尔街各大公司都作壁上观。

雷曼宣布破产当天，纽约艺术家杰佛里·雷蒙德在雷曼兄弟大厦外竖起了大幅的理查德·福尔德画像，鼓励雷曼员工及行人在画像上留言，“我希望他的豪宅毫发无损”——有人这样写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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